医院走廊的地砖上闪烁着湿漉漉的光泽,林禾小心翼翼地扶着腰,像是承受着巨大的重量。她的婆婆赵桂兰则紧紧握着她的身份证,霸道地将她往妇产科的咨询室推去。“别再磨蹭了,快去问清楚。”赵桂兰低声催促,语气中透着焦虑,“人家都说你的肚子形状不像是男胎,趁着月份还小,决定可还来得及。”听着这句话,林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昨天刚失去了自己的工作,银行卡仅剩区区两千多元,而她的丈夫周成则静静站在一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,始终没有出手替她拿回身份证。
“妈,先听听医生怎么说。”周成终于开口,语调轻柔却意味深长,“要真不能养,也得考虑我们家的情况。”这番表态如同一根细针刺入林禾的心脏,让她顿时停下了脚步,试图从赵桂兰手中抢回身份证,却被对方迅速侧身躲开,身份证仍然在她的掌心里被紧握。
“你现在失业,吃住全得依赖家里。”赵桂兰毫不留情地说,“我们不是反对你生,而是不能再添一个赔钱货。”林禾的手自然而然地抚上自己的小腹,里面的生命尚未有明显的动静,却在她的梦中演绎着被推离家庭的惨痛画面。 谈球吧app
她的眼光落在文件袋的一角,那是她预约B超时得到的检查单。虽然那张纸尚未展开,赵桂兰却已经预判了上面的答案。林禾猛地抽回身份证,指甲划过赵桂兰的手背,痛苦的感觉让她毫不犹豫地说:“是两男一女。”
走廊顿时安静下来,连远处的叫号机发出的声音都显得刺耳。周成诧异地抬起头,而赵桂兰也愣住了,被林禾突如其来的谎言打断了思绪。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林禾。
“我说有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。”林禾强迫自己与赵桂兰对视,内心的恐惧被悄然化为一缕谎言,“刚才在楼下碰到熟人,她看过单子,她这么说的。”周成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些,然而赵桂兰却没有追问那位熟人的身份,她迅速将身份证还给林禾,语气顿时变得热络,“那还等什么?赶快去做检查,男孩子得补脑,三个孩子的东西也要提前准备。” 谈球吧app
林禾懵然地立在原地,掌心因握着身份证的紧张而发疼。她知道,这个谎言并没有给予她真正的安宁,只不过是争取了几分钟继续前行的机会。在登记处,赵桂兰抢先替林禾报上了姓名和孕周,甚至询问护士能否多打印几份检查单。护士不带感情地回应,让孕妇本人先签字确认。
林禾接过笔,在知情同意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当笔尖触及纸面时,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这次的产检至少是由她自己做出的决定。在检查室里,只有她和医生许岚,赵桂兰被护士隔在外面,她透过玻璃张望,似乎在等待家中一件即将揭晓的秘密。
医生平静地问:“孕周十二周,是吗?有没有腹痛、出血或发热?”“没有。”林禾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,“我只是想确认孩子是否安好。”许岚点开检查项目,声音中透着专业的冷静:“今天先做常规超声,性别并非这次检查的目的,影像也不会因为家属要求而最终下结论。”林禾听到这句话,肩上的负担略微减轻,决心不再提起那个谎言,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阴影。 谈球吧app
随着医生调整探头,清晰的胎囊和跳动的亮点在屏幕上显现。许岚进行了几项测量,仔细观察。“目前看到的是一个存活胎儿,心管搏动存在,大小与孕周基本相符。”她确认道。林禾心中反复默念“一”,指尖缓缓蜷起。尽管心中早已有所察觉,但首次得到医生的确认,她内心的复杂无以言表。
“医生,”她犹豫了一下,鼓起勇气问道,“如果家里人问,是不是可以说检查还没做完?”许岚转过头来看她:“你可以决定将报告交给谁,但不要为了应付家人篡改检查结果。身体有变化时,真实记录非常重要。”这句话虽没有责备,却令林禾的脸颊微微泛热,她想起刚才的虚假回答,如同吞下了一块巨石。
许岚将检查报告递给了林禾,并补充了下次产检的时间以及需要留意的症状。在她折叠报告的时候,未能掩盖那一行“单胎妊娠”的字样。门一开,赵桂兰立马凑了过来:“怎么样?几个了?医生有没有说是男孩?”林禾将报告紧贴在胸口,缓慢回答:“医生说发育正常,具体内容看报告。” 谈球吧app
“报告给我看看。”赵桂兰伸手便要拿,面露着急,“亲戚们都在等,绝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家藏着掖着。”林禾迅速侧身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绝:“这是我的检查资料,我会好好收着。”赵桂兰露出一丝不悦,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:“你怎么开始跟我见外了?”
周成插嘴说:“妈,还是让她休息一下,报告今天不急。”虽被周成制止,赵桂兰并不甘心,只是催促着他们去附近的药房购买叶酸和钙片。林禾心里清楚,周成的保护并非站在她这一边,而是出于不想引发更大的冲突。
回家的路上,赵桂兰已经开始罗列补汤的菜单,声称一份给林禾,一份给肚子里的男孩,还有一份留给周成补充身体。林禾坐在后排,透过窗子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庞,心中不知该如何理喻这三份的荒唐,只能将报告深压包底,手掌始终护住拉链。 谈球吧app
一进门,赵桂兰便冲进卧室,逐件将林禾收拾好的行李拽了出来,衣物被重新塞回柜子,洗漱用品也被摆回原处。“搬什么搬?”赵桂兰不满地质问,“既然怀的是三个孩子,当然得准备在这里生。小房间腾出来给孩子,客厅的柜子也要清掉。”那间小房本是林禾准备离开的证据,几天前,她在赵桂兰的午睡时悄悄将几件衣物装入行李,心想着去姐姐林青那里住几日。
如今,行李被剥夺,墙上却多了一张手写的安排表:奶瓶、尿布、婴儿床,还有那醒目的“三个孩子”。赵桂兰拿出手机拍下腾出的小房间,发到了亲属的微信群里:“我们家添丁了,医生说是两男一女,老周家终于有后了。”
消息在群里引发了一片祝贺,有人开始问什么时候办酒,有人询问男孩的名字。林禾的心中翻滚着不安与恐慌,觉得谎言的肩负愈来愈沉重。 谈球吧app